《「?」與「!」》

旭日文學之星 高中組

莊愷昕(香港四邑商工總會陳南昌紀念中學)

《「?」與「!」》

  一篇文章中,我們總能看到「?」與「!」 。於文章結尾輕輕勾出一個問號,往往引人深思,耐人尋味,就如為答案籠上一縷輕煙,惹人遐想。在末處重重地撇下一個感嘆號,總令人感懷,教人慨嘆,心湖被吹皺一池春水,泛起絲絲漣漪。假如人生是一篇記敘文,那麼我們少不免要添上一個又一個的問號與感嘆號。當中,有人會放滿問號,也有人會置滿感嘆號。放滿問號的人生往往充滿著未知的可能,而置滿感嘆號的人生亦每每充滿令人驚喜的答案。無論你選擇的是哪一種,一樣可以活出不一樣的人生,寫下不一樣的結局。

  人生的旅途上,最好多一點問號。 「吾生也有涯,而知也無涯」,追尋無窮無盡的學問時,謹記永遠帶著一個永不休止的問號,以及一個虛懷若谷的心。就如兒時,我們愛看《十萬個為什麼》,探索萬物之奇;長大後,我們會讀屈原的《天問》,一窮天地之秘。人生中的問號,原來是如此重要。 「子入太廟,每事問。」萬世師表孔子第一次到太廟時,每件不明白事情都要請問,每個不清楚的祭祀儀式都要請教。正正是因為不恥下問,才造就他的學識淵博。著名的古希臘哲學家蘇格拉底每當被人稱讚他無所不知時,總會眼望遠方,輕嘆一句:「我唯一知道的,就是自己的無知。」京劇大師梅蘭芳某次在台上演出,只因為台下某位觀眾的一句「不好」,便以專車恭請他回自己家中,虛心討教。原來,成功的人生,往往帶著一個謙卑的問號。

  人生的旅途上,最好多一點感嘆號。人生中,我們總會遇上不少風風雨雨,這時候,我們會皺著眉,感嘆著自己的不幸,然後低聲問一句:「怎一個愁字了得?」。然而,試著將問號變為感嘆號,一切將變得不同。 「莫聽穿林打葉聲,何妨吟嘯且徐行。竹杖芒鞋輕勝馬,誰怕!一蓑煙雨任平生。」蘇軾被貶遠方,生活潦倒,但他卻沒有怨天尤人,反而在風雨中為自己披上一件蓑衣,添上一個感嘆號。讓風雨洗刷去他半生的憂愁和不快,灑脫地乘上一葉輕舟,在滄海中寄附餘生。再轉眼看看風雨飄搖的北宋末年,岳飛身披戰袍,手執雕弓,高喊:「待從頭,收拾舊山河,朝天闕!」,在沙場上以滿腔的熱血寫下一個感嘆號,留取一顆丹心照耀汗青,將愛國的精神世世代代流傳,感動千千萬萬讀著「滿江紅」的人。原來,人生中的感嘆號,可以是一種灑脫豁達,也可以是一種義無反顧。

  然而,有時候在問號與嘆號之間,我們卻應該先選擇前者。古人云:「三思而後行」,做每一件事之前,給自己一個問號,猶如給自己開出一道阡陌,走向更好的未來;給自己一個感嘆號,就像立下一堵圍牆,逼自己踏上一條不歸之路。 「愚者千慮,必有一得。智者千慮,必有一失」,惟生活中的智者不多,誰又能敢自稱智者呢?或許對於我們來說,行事先問一問自己,給自己一個問號,往往比寫下一個感嘆號更為合適。三國時期的諸葛亮可以說是聰明絕頂了吧,但後人給他的評價卻是:「諸葛一生唯謹慎」。他沒有為自己的聰明才智而自負自滿,反而一生謹小慎微、步步為營,做事前總給自己一個問號。最後一手創建了三國鼎立局面,功蓋三分國,成為家傳戶曉的一代名臣。 「力拔山河氣蓋世」的西楚霸王項羽雖然神勇無雙,但可惜偏偏為人剛愎自用。當年在鴻門宴上不聽手下勸諫,落下一個固執自大的感嘆號,放走劉邦。最後,反被其追殺到烏江,低吟一句「時不利兮騅不逝」,便拔劍自刎,留下一闕淡淡的哀歌,永遠地盤旋在烏江之上。諸葛亮的成功,來自一個深思熟慮的問號;項羽的失敗,來自一個不假思索的感嘆號。

人生中的問號雖然重要,然而,緊隨問號的符號,應作如何的節奏安排呢?是快是慢?是緩是急?其實,在問號之後,我們最需放上一個當機立斷的感嘆號。「男兒何不帶吳鉤,收取關山五十州」,西漢時期,班固和班超均追隨父親研究史學,編寫《漢書》。然而,班超眼見匈奴侵略國土,耳聽人民呼天搶地的喊聲,他不禁開始問自己一個問題:「我該繼續繼承父親的遺願,編纂史書,還是投笔从戎,就人民於水深火熱中?」最後,他寫下一個感嘆號,放下手中的毛筆,走進沙場,戎馬生涯,終成一代名將,寫下輝煌傳奇。假使當年他所寫下的,是問號而不是感嘆號,那麼他最終在歷史上留下給人們的印象,只會是個尋常的學者,而不是封侯萬里的名將。蘋果公司的創辦人喬布斯年輕時,在學業和理想之間掙扎。對於未知的未來,他寫上了大大小小的問號。然而,左思右想後,他毅然決然地刻下一個感嘆號,作出了一生中最重要的決定--退學然後追尋理想。最後,他成功創辦了蘋果公司,設計出一個又一個嶄新的科技產品,為人們的生活帶來翻天覆地的轉變。他在人生中添上的這個感嘆號,不但改變了他的命運軌跡,更改變了全人類的生活。假使當時他依然在理想與學業間猶疑不決,困在問號之中,如今我們還能享受著手上的智能電話所帶給我們的便利嗎?原來,一個當機立斷的感嘆號,往往決定著你今後的成敗。

   問號,就如一個彎著腰,低著頭沉思的老人;感嘆號,彷似一把出鞘的利劍,劍鋒過處,可以傷敵,也可損己。每當落下一個感嘆號時,想想那個尋思的老人,然後才拔劍出鞘,切勿讓這個感嘆號成為你人生中最後一個標點符號。然而,怎樣也好,願每個人的記敘文中,都有著多多少少的問號與感嘆號,寫下令自己回味,讓他人叫絕的故事,過上精彩紛呈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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