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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應該是中國香港人

張貼者:2011年10月1日 上午9:02hkculture   [ 已更新 2012年1月4日 下午9:24 ]

伍雋穎  東華三院呂潤財紀念中學  指導老師:廖藹橋   2009年 全國文學之星

我,生於1992年,曾經是英國殖民地的香港人,現在持著中國護照的香港人。曾有個問卷調查,調查中學生認為自己是中國人、香港人,還是中國香港人。如果是我,我想,我應該是中國香港人。

199771日前,我從來沒有聽過甚麼是國民教育,電視台也不會每天播放著英國的國歌。或許在英政府的薰陶下,香港人只著重利益和自身的生活,甚少理會自己的國民身份。因此,我們會被羅文的《獅子山下》所感動,卻不太理解劉德華《中國人》的激昂。

記得小時候,幼稚園老師教我們兩文三語,包括粵語、英語、普通話。我明白自己的母語是粵語,所以學粵語理所當然。但我問老師,為甚麼要學英語和普通話?老師說,英語是官方語言,我們出來工作要使用;而普通話對你長大後會有幫助,你將來會明白。老師用「會有幫助」這幾個字來模糊過去。長大後,我了解普通話和英語一樣對我未來的工作有幫助。同時我亦明白到中國內地和香港在語言、文字上的分別。

有次,我無意中找到自己的BN(O) (英國屬土居民(海外)藉)。母親帶著憐惜的眼神望著證件並對我說:「這是像英國護照般的證件,去英國會比較方便。我會留著直到你十二歲為止,因為十二歲後證件便沒效用。」我一直不明白為甚麼直至回歸後還要留著這份證件,我十二歲前根本沒有去過英國。我想,母親像許多當時的香港人一樣,不想捨棄英國屬土居民的身份。

回歸前,香港彌漫著一片恐懼的氣氛。不少香港人因為害怕共產黨政權,而移民至其他國家。我的姑姑也帶著那剛出生的表妹移民至加拿大。我聽過不少親戚說,如果他們有錢,也會移民。我問母親,為甚麼姑姑要移民到加拿大?母親只說:「你長大後會明白。」又是「長大後會明白」,大人都不願意對小孩解釋甚麼是回歸。或許,他們感到傍徨和無所適從,亦不知道如何能把這種複雜的心情解釋給小孩子聽。

回歸當日,我和家人坐在電視旁,看著英國的米字旗降下,中國的五星旗和香港的洋紫荊區旗徐徐升起,現場的觀眾在歡呼,我的父母也在歡呼。我望著現場觀眾和父母的喜悅大惑不解,彷彿回歸前的憂慮從未曾存在過。回歸是好事,還是壞事?

九七前,雖然國旗掛著英國的米字旗,但我們會堅稱黃皮膚、黑頭髮的自己是炎黃子孫,是一個中國人。九七後,國旗上掛著中國的五星紅旗,但我們卻刻意區別自己和內地人,我們稱自己為中國香港人。為甚麼?

我真正了解到中國內地和香港的分別時,是在2007年一次到北京的交流中。那時,我到北京參加一個比賽,並且和中國其他省區的學生作交流。我的普通話不好,別人叫我講解我寫了甚麼文章來參賽,我說了半小時,他們也聽不明白。給他們看我的作品,他們也看不懂。甚至,一些來自偏遠山區的學生問我來自何方,我說是香港,他們也聽不懂。他們最後說:「沒所謂,反正大家都是中國人呀!」啊!我突然驚覺,原來我和內地人是有很大的分別。內地用普通話溝通,寫字用簡體字;香港主要用粵語,用繁體字。他們說,反正都是中國人,我心裡感到戚戚然。雖然同樣是中國人,可是卻溝通不到。

頒獎的時候,大家都穿上校服領獎。香港的校服和內地的校服有點明顯的分別。香港的多是像西裝的款式——校褸、襯衣、西裙或西褲。內地的學生則是運動服。內地的學生帶著羨慕的目光望著我的校服,說:「這樣穿很好看。」我對他們說:「運動服較為方便,但我覺得西式校服比較莊重。」雖然香港回歸了,但在一個細微的地方或是心態上還是與英國人很相似。真的,香港人面對內地人總有少許高人一等的心態,或許是大家都有種崇洋的心態吧!

中國近年的經濟發展迅速,國力亦日漸強盛,並在2001年成功申辦奧運。尤記得中國成功申辦奧運的時候,我正和家人在酒樓吃飯。當時,鄰桌的人聽過一個電話後,大叫道:「中國申辦奧運成功了!我們中國人成功了!」在酒樓的眾人高興得一起鼓掌,說:「以身為中國人感到光榮。」而且每一桌都叫多了一支酒來慶祝。我想,那次大概是香港人第一次以身為中國人而光榮,也是第一次充滿喜悅地承認自己中國人的身份。

奧運正籌備得如火如荼之際,在2008512日發生汶川地震。香港人為中國政府危機應變之迅速感到安慰。並且,放下一直執意與內地人區分的成見,視汶川災民為同袍,在短短五天內,香港便捐出了近十億予汶川同袍。可是,當我們剛剛為中國政府危急處理的大幅進步而感動時,卻發現導致汶川地震學生死傷數目極大的原因是因為豆腐渣工程。就是因為中國政府官員的貪贓枉法,令學校的建築極為脆弱,導致學生們一個個死在破碎的石板塊下。而一年後,當地的政府甚至刻意隱瞞豆腐渣工程,打壓想調查這件事件的人。為甚麼,中國人為了錢,可以忘記我們一貫緊守的仁、義、禮、智,連一點惻隱之心都可以磨滅?幸好,胡主席和溫總理面對汶川地震的災難,行動迅速、果斷,本著救人為先的心,接受外國的救援組織,甚至是空軍的幫助;亦在安全的情況下容許記者進入汶川採訪。可見,中國政府對資訊的透明度漸漸有所進步。更在事後對貪污的官員加以嚴懲。看到中國有胡主席和溫總理這些正直、果斷、愛民如子的領導人,我想,中國還有一絲希望的。

盛大的奧運會後,當我們還陶醉在開幕和閉幕禮的繁華時,中國傳出了不少醜聞,打擊了我們對奧運的喜悅。例如毒奶粉事件,我實在無法理解為甚麼中國的商人可以為了利益去傷害毫無反抗能力的嬰兒?儘管,香港也是一個金錢掛帥的地方,但沒有人會忍心去傷害無辜的嬰兒,在他們的食用品中下手。最令人痛心的是,中國政府沒有完善的監測制度。可幸的是,中國政府對事件十分重視,即使是三鹿、蒙牛等大企業亦需停牌,溫家寶總理更在探訪受影響嬰兒時強烈表示會追究責任,嚴懲「沒良心」的企業。其謹慎、迅速的行動,令我感到中國還有一道曙光。

為甚麼?為甚麼大部份香港人稱自己是「中國香港人」?並不完全地因為我們的自尊心作祟,而是因為中國一次又一次地,在我們為她感到雀躍欣喜、與有榮焉的時候,便會向我們潑一盆冷水,做出打擊我們喜悅的事。我在香港出生,又在香港生活了十七年,在我看來,毫無異問,香港人是愛中國的。可是,中國每一次都令我們失望。我們為中國的經濟進步而光榮,卻為部份奸商和貪官污吏只顧利益而品格逐漸磨滅的事感到可悲。中國六十周年國慶,繁花似錦的皮相下,又有多少中國人正餓著肚或是吃著有毒食品,每每想到這裡,我便無法感到高興。我認為我是愛中國的,香港人也是愛中國的,正因為愛得深,才會責之切。當香港人稱自己為「中國人」的時候,我想,那時中國真正的強大了。

胡錦濤主席、溫家寶總理,看到你們持著以民為本的心關懷中國人民,以正直不苛的品德推動國家持續進步,令我們這群中國香港人感到十分欣慰。請你們繼續積極地在國際間與各國衷誠合作,如胡主席在聯合國氣候變化峰會中曾提及四個與各國攜手對抗氣候變化的方案等,積極地解決國際間的問題。你們所做的一切一切讓我們確信,總有一天,中國人不會只著重眼前的利益,而重視品德、良心的修養,甚至會有開放而客觀的言論之風,回復中國禮義之邦的美稱。

胡錦濤主席、溫家寶總理,請你們繼續努力啊!我確信,總有一天,中國會成為一個讓我們真正引以為傲的國家,讓我們感到自己是真正的「中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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